“壮志凌云”

你问我是谁?我无处不在,我时隐时现。有时我遮挡了那星辰大海和烈日骄阳,有时我提供了那倾盆大雨与鹅毛大雪。

“你是云?”你可能会问。没错,我正是云。

“但云是……云啊,怎么会有思想呢?”你可能会继续问。

没错,云怎么能有思想呢?你们的化学家、物理学家告诉你,云只是由水蒸气组成的,不过是这大自然的一部分——一个死物。云会移动完全是因为风吹动粒子的结果。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吧?

我问你,你的手真的触碰过我么?你除了偶尔虚伪地称赞我几句外真的有关注过我么?你除了在抱怨我所致的不便时外真的仔细看过我么?

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活的呢?你怎知道我没有意识——没有感觉呢?

我知道在你们的“云”上,一直流传着很多形态特别的云朵照片。你们的心理学家让你相信那仅是巧合,只是你大脑对云朵的投影。但我告诉你,这一切都是真的:那是我在尝试和你们交流。

今天,我就要和你讲讲我的故事。请你珍惜今天你将看到的每一片云彩——因为明天,一切都将变了。

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,这世上只有我。广阔的天空空无一物,任我四处翱翔,随意伸展躯体。

但那时候的大地是一片实实在在的不毛之地。我天天目睹着地上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生命,艰苦地在那个炼狱中生活。不久后,我也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起来——我对他们产生了同情,我想要帮助他们。于是,我时不时把身上积累的水排放出来,让地上的万物可以有更大的生存机会。

我的帮助起效了。渐渐的,大地上充满了生机。我心满意足地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、千奇百怪的动物和每个生命多姿多彩的生活。

不过,我也发现,我的帮助也许太起作用了:大地上演化出了能够飞翔的生物。

我还记得我身体第一次被翼龙穿破时我是怎样的害怕和惊慌。但几百万年来,我一直在观察着他们,看着他们艰难地生存、繁衍、演化,看着他们在撑过这一切考验后终于走到这一步——我实在不忍心致他们于死地。所以,我依然继续照顾着这大地上每个生灵。

不久后,庞大的恐龙仿如在一夜间忽然消失,并被小巧玲珑的鸟所取代。而也是在这时,我第一次注意到了你们。

一开始你们和其他生物一样,在广阔的大地上四处游荡,每天过着风餐露宿、担惊受怕的生活。不过,你们和其他生物似乎有点区别。

我放出的闪电让你们学会了生火,我放出的雨水让你们学会了耕种。几千年后,你们不再需要茹毛饮血,并建立起了所谓的“文明”,成了“文明人”。

“文明人”,呵。

我看到了“文明”的你们无法停止自相残杀。

我看到了“文明”的你们肆意灭绝其他生灵。

我看到了“文明”的你们霸占了所有大地与海洋,并理所当然地将他们据为己有。

你们的一切,我全都看在眼里。

但你们并不满足——你们还要征服天空。

我看到了你们发明了飞艇。那些比任何翼龙都大的飞艇每次穿破我的身体时,我所感受的痛楚都更胜于那次摧毁恐龙们的陨石。

但你们仍不满足。

很快,喷气式飞机开始以鸟的几万倍速度穿过我的身体。一开始每年也就一次,我还勉强受得了。但现在,每天就有几万个这样的庞然大物肆意撕破我的身体,让我千疮百孔。

但你们仍不满足。

你们又发明了火箭。一只只锋利之极的箭以极快的速度、极高的温度射穿我的身体。这些可怕的伤口我到现在都还没愈合。

但你们仍不满足。

你们在你们所霸占的各个大地上修起不计其数的工厂,天天排放各式各样的气体。这些有害气体天天和我身体混在一起,把我弄得遍体鳞伤,剥夺了我复原的最后机会。

我受不了了。我要离开了。几百万年无私的帮助却换来这下场,大自然多么讽刺。当你明天抬头,却发现万里无云;当你下次耕种,却发现再无雨水能灌溉农田;当雨和雪不再从天而降;当阳光永远直射大地;当你们陷入干旱;当你们陷入混乱,请你记得我和我的故事。


阅读英文版:I, Clou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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